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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83年以后的莫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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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 /   谢海

去刻意修剪,不仅将花木处理得高低错落,而且极其重视色彩的协调性,就像处理画面一样,将赤、橙、黄、绿、青、蓝、紫、白的完美色彩组合错落其中,呈现出一种别样的视觉动感。为了写生的需要,他将各种花混杂在一起种植,这样,各个品种的植被、花因为开花的时节不同、色彩不同,从4月到10月,每个时间段都有花开花谢,都有色彩斑斓。最为关键的,莫奈还将他早年最重要的两个主题:水和花卉集合在一起,使天、光、水影构成了心目中最理想的“印象”。

花园和水园几乎倾注了莫奈半生的心血,最后形成了莫奈晚年的《睡莲》系列作品。《睡莲》系列作品从1898年起直到他1926年去世不知画了多少。一面是池塘花园的现实,一面是光线和色彩所呈现出波光粼艳、色彩变幻的视觉画面,他在真实和非真实之间穿行,行走在画中,不知道哪一个是真,哪一个是假。

可以说,《睡莲》系列作品标志着莫奈一生艺术追求的最后实现。或许只有减弱画面的具象性,才会突出气氛与抒情;或许只有迷恋万物的生长,才会觉得人在自然中是那么的渺小,那么的微不足道。或许,莫奈的《睡莲》系列作品是西方式的“天人合一”。

从1890年到1893年,莫奈作品受到越来越多买家的追捧,出于市场量的考虑,同时也出于真实地捕捉现实的愿望,他画了24幅《草垛》,20幅《卢昂大教堂》。同一地点、同一时间,展开数张画布,每块画布只在同一时间画上15分钟左右,每天同一时刻在相同的光线下工作,直到完成。同一个物象只是光线不同造成的色彩不同而已,这是24件、20件独立作品,还是两件组画?是一件件作品独立的思考,还是一个个完整的乐章所构成的片段?没有答案。值得注意的是,由于强调了颜色近乎纯色彩的同时并置,已使画面变成了一件开启新印象主义的创举。

1898年,罗丹因为展出雕塑作品《巴尔扎克》饱受刻薄的批判。说它是“印象主义”,是怪异的、病态的表现,是“麻袋里装着的癞蛤蟆”。这件作品的买受方——法国文学家协会决定废除合同,理由是 “粗制滥造的草率之作”无法接受。莫奈主动在一众艺术家及知识界名流左拉、法朗士、劳特累克、德彪西、米尔博等联名签署的公开信上署名,信上表达了这样的抗议:“在法国这样一个如此高贵和精致的国度里,祈望罗丹的作品受到与他伟大的品格和可贵的经历相匹配的对待。”罗丹回信莫奈表达感谢时,提及了莫奈在吉维尼一直不愿意回首的过往:“你的尊重是我坚实的后盾。你曾经创造性地将光影的变幻与色彩的巧妙运用融入风景画中,当时对你的嘲笑不绝于耳,而我现在面对的猛烈抨击和你当时的境况并无二致。”

莫奈自知自己是印象派的代言人和旗手,但是,他的嘴巴太笨拙了,他不善言语,也不擅于付诸理论。莫奈能做的,特别是晚年莫奈能做的,就是画画。卡米勒不在了,花园和水园是他唯一的情人,远离了都市,远离了朋友,他所能做的当然是创作,强烈的紫色必须以强烈的黄色来加强,强烈的绿色必须得强烈的粉红色来强化,最后是,空气、阳光、杂花生树、草长莺飞、接天连叶无穷碧在想象中融合在一起。

莫奈在晚年眼睛患了严重的白内障,这使他只能凭着感觉用色,但也因此,他的画面更为抽象,画风一新。无独有偶,几十年之后,89岁的黄宾虹,双目近乎失明,仍作画不辍,画风也为之一新。不过,东方水墨和西方油画材料是不同的,水墨不能像油画那般,颜料层层叠加,具有了触摸感,油画也不能像水墨那样,平、圆、留、重、变,浑厚华滋。正所谓殊途同归,最后的最后,因为眼疾,两位东西方巨匠的画面里分别从两个角度解释了自然水天一色、连绵不断的感觉,使观者似乎身处其中,直抵深思默想的清净之地。

1920年前后,莫奈几乎变成了瞎子,在接受手术的前后几年,其作品越来越抽象,色彩越来越浓烈,物象似有似无,色彩本身成为了真正的主角,所表达的已是画家本人的内心世界。这时的莫奈,已经超越了他所建立的印象主义绘画流派,而为后来更为广阔的现代流派预设了无数可能。不管是有意为之,还是无心插柳,至少,莫奈后期的探索和对艺术的坚持,成为了我们理解表现主义、野兽派和立体派的桥梁。

1916年,莫奈见罗丹将自己的作品捐献给国家,深受启发。于是,1920年,他把自己最得意的一件作品《睡莲》捐赠给了法国政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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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美术界里,谢海是一个理论与画艺双修的人。我们交往大都是在研讨会上,还一起在济南主持过全国艺术媒体高峰论坛,他给我的印象是特立独行,与人毫无羁绊之感,这种生态一旦用于他的艺术实践中,必有不俗的表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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